每个人都有自己命定的调味料

每个人都有自己命定的调味料

每个人都有自己命定的调味料

文 / 周哥

你爱吃吗?

我相信很多人都爱吃,毕竟爱与美食难以辜负嘛。我也爱吃,但是,我并没有一条善于品尝美食的舌头。比如,我尝不出美食家所说的“本味”,也无法分辨鸡翅和鸡腿,以及鱼尾和鱼肚子的肉质差别。因而,我对食物的理解,大概就只是粗浅地停留在调味料上吧。

我爱调味料,尤其喜欢胡椒。我相信这种喜爱,除了命中注定,别无它解。它藏在一碗辣汤(不是胡辣汤噢)里面,早早地来到我的生命中。

相较于远近闻名的胡辣汤,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名叫辣汤的早餐。它的形态和胡辣汤很像,主材却更为简单,海带、千张、粉丝,切成细条,放一些面筋,勾芡更薄。而胡椒给了辣汤一种微微辛辣又很香的味道,化作一碗热乎乎的早晨的问候。

在经济不富足的年代里,辣汤、油条可称为早餐二宝。尤其在清寒的早晨,点一碗辣汤,配上油条,胡椒的暖气、香味,从鼻端到味蕾,再滑向胃,满足一上午的热量所需,肚子饱了,才精神。

小时候,我最喜欢外公带我去吃辣汤。我们在平板车旁享受它。

这是一架饱经风霜的平板车,就停在家里住的工厂宿舍门口,它的主体木板已经被时间折磨得千疮百孔。如果有一只蚂蚁不小心爬到这块木板上,它大约可以领会李白的《蜀道难》。到处都是沟壑,难于上青天。

但对于经营早餐的老夫妻而言,这台平板车是他们最为经济且实用的料理台,它的造价很便宜,路边捡的,全部成本也就只是用清水洗干净它而已。

夫妻俩提前准备好一大锅辣汤,放在平板车的后面,现炸油条。

吃早餐的人坐在平板车旁,一边说着宿舍大院里的闲话八卦,一边幸福地把早餐灌进肚子里。

外公总是给我点一根油条、一碗辣汤,把油条扯成一段一段的,泡在辣汤里面,滑滑的辣汤涌进油条的每个空隙。一碗吃完,碗底留下胡椒碎屑,让人想起刚刚经过的美味洗礼。

胡椒留在暖洋洋的童年里,并致力于“腌渍”我的生活。比如,吃小馄饨的时候,汤里撒一点胡椒和香菜,激发出特别的香气;再比如,凉拌菜的时候,胡椒和醋和香油,简直是绝配。

但终有一天,胡椒也带来了战争和折磨。

黑胡椒和白胡椒开始大战!

黑胡椒选择西餐作为盟友。黑胡椒配炸鸡,黑胡椒配牛排,黑胡椒烤羊腿,选择洋气,就选择黑胡椒吧!我至今记得,在肯德基等快餐店刚刚进入家乡四线小镇的时候,一小包洒在鸡块上的黑胡椒粉,竟然成为小伙伴们炫耀的硬通货。而现在,一间标榜味道纯正的西餐厅,也会在桌边精致地摆上研磨瓶,里面有一颗颗黑胡椒粒,提醒着人们,这家餐厅口味正宗,毕竟餐桌礼仪都是西式做派。

而白胡椒则搭上了中医养生理论。百度百科官方认证,白胡椒 “辛,温。温中散寒,下气,消痰”以及“其药用价值比黑胡椒略(微妙啊)高一点”。于是,冬天的羊肉汤里撒了白胡椒面,可以驱寒暖身,可以补肾,可以增加免疫力;来自客家的美食猪肚鸡,同样藏着白胡椒的神秘功效,加速血液循环,为滋补养颜助上一臂之力!

随后,绿胡椒加入战局。绿胡椒就像是一位来自异域的美人。在人们习惯于西餐的浓厚多肉,也吃惯了中餐的滋补养生之后,多见于东南亚料理的绿胡椒,凭借着更为清新细腻的味道,惊艳了一些先锋食客。就像是英国的看客们,读毛姆小说的感觉,南太平洋岛上的姑娘,哇,她们不一样,野性又神秘。

这导致我在一段时间内觉得世界真是奇妙,在各地降下了不同种类的胡椒种子,而且特别细心地赋予它们不同颜色,匹配不同饮食习惯与功效。在实际品尝之后,发现它们味道的浓烈程度确实不同,但真的很相似,就像是长得很像的三胞胎竟然降生在不同国家和文明中,让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
不过事实证明,我想多了。所谓黑胡椒、白胡椒和绿胡椒其实只是同一种植物的果实,在不同成熟期,经过不同工艺处理的结果,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香料。食客们可以根据或清淡或浓烈的食材自由选择,比如我就很偏爱味道浓烈的黑胡椒,并且致力于在我的凉拌菜、阳春面等各种食物中撒上它。

胡椒背负了它不该背负的重担。早期,由于运输困难,胡椒是奢侈品。古罗马历史学家老普林尼在自己的书中忧心忡忡地写下:“没有哪一年印度不会让罗马帝国流失一千五百万的塞斯特斯”(用来换取胡椒)。现在,胡椒价格变得更亲民,却依然背负了人们对于食物的莫名妄想。我们真的为了新潮或是养生吃东西嘛?难道,好吃不是对于美食最好的赞美嘛?

越是长大,越是想念小时候,简简单单,享受美食。来,给我的凉拌菜里撒点西式黑胡椒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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