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台风”中的电竞社团

“台风”中的电竞社团

“台风”中的电竞社团

来自:BB姬|文:mikasa

台风是在卓威高校电竞文化节的第二天来的。

前一天晚上,广州发布了台风蓝色预警,暴雨已经在局部倾泻,大风一阵阵吹得树木乱晃,倒也带走了几分盛夏的闷热。

对于任何线下活动,这样的突发天气都不是个好消息。“还好昨天,学生代表、选手们都已经到广州了,偶尔几班飞机延误,我们等到半夜,也顺利在宾馆接到了他们。”卓威的工作人员告诉我。

一旦安顿下来,事情就好办了,因为卓威高校电竞文化节的主会场,就在宾馆步行100米开外的广州1963艺术中心——位于新建成的广州之窗商务港,和广州塔在一条城市中轴线上。这是一栋红砖老厂房建筑,工业风格的挑高让整个空间显得清冷严肃,但在这个台风天里,它也为一场年轻人的活动提供了安心的庇护。



参与活动的学生步行前往主会场,雨势已不大

场馆里设置了多个外设体验区,有面对面的对战区域,也有CS斗牛、三角洲猛攻等主题的挑战区,从入口望去最远端的位置是比赛主舞台,今年卓威极限之地城市赛、高校对抗赛的最终线下阶段就在这里打响。乍看之下,这就是一个常规的电竞线下活动,有游戏玩、有比赛看,参与互动还有奖品拿。

但最大的区别在于,卓威高校电竞文化节还是一场以“电竞社团”为主题的交流会。

你几乎找不到第二个,能把全国各地100多所高校的电竞社团负责人召集起来,进行深度交流、探讨的场合。在四天的时间里,“中国高校电竞的半壁江山”汇聚一堂,聊社团从组建到发展的经验,分享宣传破圈的小妙招,也抱怨用爱发电的局限性。



社团负责人们在看板上张贴祝福卡片

在隔绝了外界侵扰的广州1963艺术中心里,这100多个年轻的电竞人要直面的,是一场场既抽象又具体的“台风”——那些在社团前行中的困难和迷茫。

01

今年其实是卓威连续第三年举办高校文化节。去年我们也报道了在北京举办的第二届卓威高校电竞文化节,当时的背景是:

大众层面对电竞行业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,高校学生中也有大量的电竞游戏玩家,但大部分高校电竞组织的发展并不理想,没钱没赞助,比赛没人打,宣传没人看。即便建立了成规模的社团,也可能因为管理者毕业、无人接手,很快陷入断代荒废。

一年过去,很难期待这些情况能有根本性的改善。但在采访了多位电竞社团负责人、旁听了优秀社团的分享后,我还是注意到了微妙的变化。

相比过去怎么组织人员、落地比赛等大而笼统的问题,如今头部的高校社团关注点变得更加聚焦,应对方式也更有针对性,有些可以说是“生动”。

比如,以前谈及电竞社招新,大多数人都会讲怎么发消息、做海报,但现在,大家开始意识到,招新的第一步其实是“建立新生对电竞社正确的认知”。

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李湘南提到:“现在很多新生以为要打游戏厉害才能加入电竞社,我一直在努力化解这个误区,不是加了电竞社就要强制参加比赛,也不是没有什么特长就没法参与活动。”

他甚至不希望代表学校的主力队伍自称“校队”,转而改叫“战队管理体系”,因为“有的学生一看校队水平很高,再一看自己的段位白银黑铁,就被打击了积极性”。



湖南涉外经济学院的一个招新摊位

我觉得,话题的深入和外部环境的变迁有关。

2024年,卓威第一次举办电竞文化节时,高校的线下活动刚从疫情中恢复过来,许多新建、重建的电竞社团考虑的是如何增长规模;2025年,不少电竞社团已经办起了热门游戏的周期性赛事,多的一年能有几十场比赛,这时候,社长谁来接班,怎么把组织体系传承下去,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。

而到了2026年,电竞社团的发展有了一定的惯性,越来越多的品牌活动也瞄准了学生群体,机遇、诱惑、挑战一同袭来,很多基础的社团建设话题不再新鲜,社团负责人们的目光自然转向了更具体的痛点——招了人做了事,但传播只限于小圈子,明明社团群里有上千人,响应日常活动的寥寥无几……

或许也是看到这样的趋势,今年卓威高校电竞文化节的规模进一步壮大,参与的社团数量从第一届不到30个,增加到了101个,甚至还拓展到了海外院校。其中70多个名额是从网上报名中筛选的,这意味着,大部分来到现场的电竞社团负责人,都对自己社团的发展情况有所认知,有一定的心得也带着问题,现场的讨论也愈发热烈。

说回理解电竞社团这块,武汉大学林杰绝对是个“传奇人物”。他经历过三次高考。

2019年考上西南财大时,他起初也认为电竞社团只接纳高水平玩家,因此没有加入,后来学业情况被批评,他愤而退学;第二次考上浙江大学,他被拉进了电竞社团,但发现如果只是为了开黑,找以前的朋友就行了,所以始终游离在边缘,最后因为过于沉迷游戏被退学。

2024年,在调整了玩游戏心态后,他考入武汉大学。这次,他主动加入并担任了电竞社团的工作,在大二当上了社长。站在管理者的角度,他反思:“社团招募的方式不能让人感觉门是关着的,社员进来了也应该告诉他可以做些什么,自己去推开门,也许就会迈入一个非常精彩的电竞世界。”

“门是开着的,但不主动推的话,还是进不去。”

02

进门之后,各显神通。

为了把电竞社团活动推向更多人,电竞社团们的“武器库”也丰富了起来。上海大学电竞社的成员,随手把日常训练探班拍摄成了vlog发布,意外收获了60多万播放、2万点赞,用低成本的方式实现了宣传破圈;济南大学电竞社根据不同的成员水平、需求,把赛事分为娱乐型、低段位竞技、高技术对抗等多个层级,力求让校园电竞氛围覆盖到更广泛的人群。

“好的宣传不是锦上添花,它是社团的生命线。”深圳大学李灏的分享,是现场公认最有感染力的。

李灏就读播音专业,大二时客串过当地高校比赛的解说,“不仅要解说比赛,还要上台主持,妆造也得自备,那两天我工作了可能有20个小时,嗓子都喊冒烟了。”但也是以此为契机,他认识了深圳其他学校的电竞负责人,几个人开始组织多校联办的深圳城市联赛。

在运营本校电竞社团时,李灏发现宣传比赛,常常只有固定人群参与,学校层面也因为电竞社团活动多、经常占用教室,审批的积极性不高。

于是在2025年的一次《英雄联盟》深圳联赛开始前,他联系了当地文体局和《南方日报》的工作人员,邀请对方来现场看比赛,希望得到更官方的宣传支持。媒体记者到现场一看,发现比赛在商圈里打,和传统观念里的网吧赛不一样,深圳大学的赛事组织也非常专业,最后活动真的得到了专题报道。

这件事让电竞社团的形象、风评大好,学校方面觉得电竞社团确实在干实事,能对外讲故事,有时会主动联系、提供活动场地。

从中李灏意识到,站在不同组织的视角,看待电竞的作用是不一样的,要赢得认可和资源,宣传的角度也要“投其所好”——对参与社团的学生,要讲的是热爱、好玩;对学校,要说文化、育人;对赞助商,要突出的是影响力、转化、曝光。

“这并不是虚伪,只是要换个角度说话。比如你想在学校申请办个比赛,跟老师提,他可能会说不行,影响学习,但你可以说,通过办赛锻炼我们的组织协调能力,培养团队精神,打造校园文化品牌,提升我们学校在电竞行业的影响力,这样行不行?说不定就办下来了。”

台下掌声雷动。

换成济南大学王磊的话说,这叫“背靠大树好乘凉”。电竞社团终究是依靠学校体系的学生组织,与其只通过自己社团的行为去感动同学、老师,不如主动寻找外部的社会资源、官方背书,借他们的力量去改变校方的看法。

“以前济南有个院校不允许做任何电竞赛事,后来一个大型硬件企业的山东分公司去和学校沟通,告诉领导做电竞能够带来什么,最后学校过了审批,现在也很支持学生办赛。”

不过,并不是所有电竞社团都能调动这样的资源。Lucas的处境,在一众电竞社团负责人中显得有些特殊。

他就读的纽约大学地处北美,校园与城市融为一体,没有物理区隔的封闭校区。学生的日常活动相对自由分散,再加上美国公共交通不便、当地几乎没有专业的网吧,导致纽约大学的电竞社团,长期只有零星的手游、LOL娱乐活动,根本办不了硬核、正规的赛事。

这时候外部的助力尤为关键。2026年,在卓威的支持下,纽大电竞社第一次组织起了《无畏契约》的赛事,吸引了16支队伍参加,8支华人队伍,8支外国队伍。在自己搞定了场地设备、网络、比赛区域、观众体验区后,他们还邀请了Coser和本土乐队来表演。

这次活动的成功举办,让Lucas看到,电竞可以给原本松散的玩家聚在一起的理由,比赛也从单纯的决出胜负,变成了一场游戏文化体验。“在缺少成熟体系的加持下,玩家本身就是这个体系和文化的创造者。”经过一年时间的宣传发展,纽约大学的电竞社群已经有3、4000人的规模。

虽然电竞社团的活动刚步入正规,但Lucas的发言得到了在场学生们的共鸣:“对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来说,主场不是一个固定地址,而是一种由大家共同创造出来的归属感。”

这种归属感,恰恰是卓威在高校电竞中埋下的。

03

提到卓威(ZOWIE),玩FPS的玩家应该都不陌生。这家电竞装备生产商为顶流CS、无畏契约、三角洲选手提供外设支持,赞助了不同游戏的头部战队,甚至不少非赞助的顶级赛事,即便贴标也要使用卓威的显示器。

但许多玩家不熟悉的是,卓威也是国内电竞体系重要的第三方支持者,旗下有办了十年的极限之地亚洲公开赛,为整个亚太地区输送了大量人才。

近期有名的案例是,去年主播队CTG打进极限之地四强,其队内的Zero选手被TYLOO看中签下,作为救火队员打出了不错的表现,现在已经是CNCS粉丝口中的“零皇”。



Zero、Jee、259也都来到了文化节现场和观众互动

而在大众、草根的赛事层面,卓威也会举办城市赛、高校赛。2026年上半年,卓威高校赛设置了52个赛点,覆盖全国400余所高校,累计吸引1250支战队报名,直接参与比赛的人数达到6234人。

在我看来,比这些数字更直观的是,无论水平高低、面向何种群体,卓威提供的都是职业级别的比赛体验——通过外设产品的支持,和当地高配网吧的合作,落地高规格的线下舞台,普通玩家也能体验职业对抗的环境。说极端一点,在四线城市参加卓威系列比赛的体验,可能比CS职业哥打一些小比赛时还要好。

就像在这次卓威高校电竞文化节中,卓威为100多个社团负责人负担了差旅;参加年度总决赛的选手们的住宿待遇、选管服务、赛事包装、舞台配置,完全不输中大型的商业电竞赛事;对于大部分高校选手,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次拍正式定妆照,被顶流主播解说的机会。

热爱、专注,说出来都是很虚的,但落到实处,真正能长期实践的厂商并不多。卓威正在通过一次次的投入、办赛,将线下竞技的魅力和理念传达给新一代的年轻人。

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李湘南,在当地的电竞社群经营多年,和不少大厂项目都合作过,但他格外看重卓威高校赛的特质:

“如果社团新人跟我说想做电竞,我会问他是想做赚钱还是真的热爱。想赚钱,我们有另一条发展线,可以去做商圈等赚钱的活动;要是为了热爱,卓威不会直接给很多钱,但他们给的物料、产品、落地支持,都是能实在帮忙办好比赛的。”在他看来,卓威一直在给真正热爱电竞的高校学子一个平台和机会。

2024年升上本科时,李湘南为了办更大规模的比赛,发展CS、无畏契约队伍,向卓威申请赞助设备,对接人看他有能力和经验,一口气寄了20台显示器样机、15个鼠标,邮费也全包;

2025年,他组织湖南的无畏契约比赛,提出想找现场解说,卓威方面帮忙联系了一个30万粉丝的KOL到场,没有要求社团花一分钱。这些软硬件资源,如果学生自己沟通采买,至少要花费数万元。

“我感觉特别暖心,像一些大厂项目其实流程非常麻烦,经常寄衣服奖品什么的也要我们自己出邮费,来的嘉宾也就是走个过场,不会和现场学生互动的,卓威的态度就是,只要你真的把比赛认真办下来了,这些都是小问题。”

更多的高校电竞社团在卓威的帮助下,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跨越。

苏州工学院张勇飞回忆,学校所在的常熟距离苏州市中心6、70公里,想要参加苏州市级别的比赛,花费在通勤上的时间和费用都太多了。于是他找到了卓威负责高校的工作人员,提出能否在常熟设立独立的赛点。赛点成立后,第一届比赛就吸引了84支队伍参加。

“通过卓威的比赛,我们也认识了很多学校之外的人,没有这些优秀的资源,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,”现在,他已经从大学毕业,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,曾经担任电竞社长的经历让他觉得比同龄人更加自信,“校园赛从运营筹备,到最后验收,整个过程其实不亚于一次职场体验,现在正式工作我会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,做到什么样才算结束。”

04

和高校学生们的交谈,最后总会落向现实的重力——传承、就业、社会资源,总之,到底能从电竞社团的运营中带走些什么?

“每个人对做社团的追求不一样,有的人可能就是爱打游戏,是有热情,但过来办了两次比赛,会觉得好累好枯燥,这怎么传承呢?热情,如果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去支撑,它肯定是不长久的。”深圳大学李灏对此颇有感悟。

我时常也会想,为什么同样是游戏行业,如今各大展会上,大学生制作的游戏都有自己的展台、评选,但高校电竞鲜有一个公开的,能让人看到的评价体系。

道理当然不难理解。游戏产品离商业化很近,学生作品可以直接发布、售卖,积累经验也能成为进大厂的敲门砖。但电竞显然没有这样的商业市场容量,实际工作也更偏幕后,客观来说,即便在做电竞业务的大厂,电竞部门也是相对辛苦的,岗位数量有限,收入上限并不高。



学生自制的比赛导播台,图片由合肥大学电竞社长谢承宇提供

这就意味着,很多高校电竞人不会直接转化为从业者,电竞可能就是青春的过客。“你如果真的是喜欢它,那就境界高一点,你所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让高校电竞做得更好,或者从中学到东西,去干更多的事情。”李灏半开玩笑地说。

反过来讲,支持高校电竞良性发展的关键,也不是短期的高额回报——这既不科学,也不纯粹。

有时候,精神层面的东西反而能让人走得更远,比如,认可、意义感、同行者、“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”。

上面这些词,都是我从和现场社团负责人的聊天中收集的。

这也是卓威在推动高校电竞文化的过程中,给学生们留下的印象:卓威塑造了一个场域,让一群年轻人在短短几天里相识,因为共同的热爱聚在一起,仿佛组成了一个大家庭,从此便不再孤单。

大部分负责人都提到,能被邀请参加卓威电竞高校文化节,本身就是一种荣耀,是对他们为高校电竞付出的证明。“我发个朋友圈,都有人说,牛啊,我们学校也参加了,说出去有面,还能认识各地很厉害的人,交流学习经验。”



很多参与了活动的学生都在社媒上留下了大段的感想

从这个角度看,卓威高校电竞文化节本身就在建立一个评价体系,成为高校电竞继续前行的坚实靠山。

台风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就像短短四年的高校电竞生活匆匆而过。在历程风雨、全情投入后,对于这段旅程最高的评价或许就是:不虚此行。



事实上,台风对场馆周边的影响很快过去,一天活动散场,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

– END 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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